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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五十分,公司的卷闸门刚拉到顶,穿藏青工装的手已经摸到了样品墙的开关——是负责日常整理物料的老陈,他总比规定上班时间早二十分钟到,怕样品墙的灯开晚了,那些晒了十几年的色卡、打样稿会暗一点。
上午九点半的对稿间,小周指尖按着打印稿上的一个色块,声音放得软:“您看,这个灰调是前三次打样里最接近您给的参考图的,我们调了七次CMYK值,从C20M15Y18K0到C22M17Y20K0,您要是觉得还不够,我们再调。”客户指尖敲了敲稿纸边缘,没说话,小周也没催,只是把旁边的打样小样推过去,那是一张烫了浅金的样稿,金粉的颗粒感和色卡上的数值对应得严丝合缝。
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的日常,就是从这些细碎的细节里攒出来的。下午两点,打样间的灯亮着,两个戴眼镜的设计师正趴在台面上比色卡,其中一个手里的色卡翻到了“鹤壁本地色”那一页——那是我们攒了三年的本地物料色卡,从老槐树的灰褐到山城的浅蓝,都是设计师们跑遍大街小巷测的。他们手里的分光光度计正对着打样稿的色块,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,两个人都松了口气,那是他们今天盯的第三批打样,已经比了十二次。
傍晚六点十分,玻璃门被推开,是上周对接的客户,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:“我来拿今天定稿的样稿。”我们的设计师小吴已经把样稿装在专用的文件袋里,递过去的时候顺嘴说:“您放心,设计定稿后我们的物料都是走代采,货到付款,验收合格再结账,不会让您有额外的风险。”客户接过文件袋,笑了笑,说:“知道,你们做了这么多年,这点规矩我清楚。”
晚上八点,最后一个设计师锁上了电脑,走到门口把所有的灯都检查了一遍——样品墙的灯已经关了,走廊的灯留了一盏,楼梯间的应急灯亮着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,那串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,上面刻着“七千”,是去年公司给累计服务七千多家客户做的纪念牌。
他拉上卷闸门,回头看了看公司的招牌,上面的字已经掉了一点漆,但还是亮的。这就是我们做品牌设计的日常,没什么惊天动地的,就是把每一次的色卡、每一次的打样、每一次的对接,都做扎实,让客户能省心。